她跟在他身後，有些心虛的看著他充滿怒氣的背影。
「你別不理我……」她可憐兮兮的低語著，伸出手，想像以前那樣拉他的衣角，可是那完全沒有回頭意念的身影讓她的手頓了一下，終於還是放了下來。
「對不起啦……」她快哭了，高壯的背影淋了一身濕，屋子外面黑天抹地的，淅瀝嘩啦的下著大雨，像是老天直接拿著水盆一盆一盆往下倒一樣，從傍晚下到現在也已經深夜了，還是沒有停的跡象。
「我以後，不敢了啦……」
結婚一年，她始終迷糊，丟三落四的，他始終以一種包容的憐愛，寵溺的揉著她額前的瀏海，一次又一次的幫她收拾善後，從公司請假回家幫忘記帶鑰匙的她打開家門，上餐館為沒有帶錢包的她付賬，零零總總，總是會發生一些讓人不可思議的原因，令他得幫忙處理。
她不是不自責的，不明白自己怎麼會那麼迷糊，不管在公事上或是交友間，她一向處理的遊刃有餘，上司還曾誇獎她做事細心，朋友也曾說她貼心可人，可是這麼樣的一個人，到了他面前卻總是莫名其妙的忘東忘西。
道歉了好幾次，連自己都覺得對他很抱歉，不管是交了一個迷糊的女朋友，或者是娶了一個迷糊的妻子，自己的笨手笨腳連自己都看不下去了。
而他，總是笑，輕輕的攏她在懷裡，輕輕的揉著她額前瀏海，輕輕的吻著她的額頭。
幸福的人才有笨的權利。
他這麼說著，對於她製照出來的莫名其妙的混亂，收拾的甘之如飴，而她，甜蜜得連心都是暖的。
「去把衣服換下來好不好？你連頭髮都溼透了。」
跟在他身後，她輕輕勸著，心疼的看著他坐進沙發裡，用一種全世界都欠他的怒氣打開電視，然後卻撫著額閉目靠著。
除了淅瀝嘩啦的雨聲，屋子裡只剩下電視裡發出來的聲音跟他沉重的呼吸。
「會感冒的……」她跟著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，眼裡含著淚水。「至少，把頭髮擦乾好不好……」
「妳知不知道下雨天，視線很差？」沒理會她的要求，他仍然閉著眼睛，沉沉的發問，那聲音像是從他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一般，悶的讓人沒法呼吸。
「嗯……」她心虛的低下頭。「我也只是擔心，怕你沒帶傘淋到雨……」
「說要來接我，結果妳沒到，打妳手機妳又沒接，妳知道我多擔心？」
「對不起……」她知道自己糊塗，雖然辦了手機，卻總是忘了帶在身上，手機最大的攻用是被她拿來當鬧鐘，所以常常她出門時，手機還好好的躺在床頭。
「妳知不知道我找了妳老半天，又不敢跑，怕妳來了找不到我會擔心？」
她的頭垂的更低了，淚水含在眼眶裡卻不敢掉下來。「真的對不起，看見下雨，我想去接你，走到半路才發現自己忘了帶傘，所以我又回家去拿……」
他沉默不語。
怎麼能怪他生氣，連她自己都覺得這種狀況好瞎，說要帶傘去接人的是她，結果最重要的傘居然沒帶，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白癡到不行。
她可以想像他在公車站牌那裡舉目四望的著急神態，可以想像因為下雨天，世界是一片朦朧，所以他怎麼找都找不到她，慌亂的撥著手機，卻沒人接，心裡七上八下的煎熬，她知道，她都明白。
她也好急，怕他找不到人會擔心，想打手機給他才發現自己連手機都忘了帶，站在馬路上，兩難著。
是該回家拿傘去接他，免得他淋到雨？還是一路衝到公車站牌，跟著他兩人一起淋雨回家？
他淋得一身濕回家。
幸福的人才有迷糊的權利。
她記得他這麼說過，可是那天過後，他再也不將她攏在懷裡，再也不揉著她額前的瀏海，在她額前輕輕留下一吻。
「妳混蛋！」
他抓起身邊的抱枕狠狠一丟，又氣又怒，眼眶都紅了。
她落下淚來，看著她親手縫製的抱枕被他摔在牆角，牆上，卻是她自己孤零零的黑白相片掛在那裡。
「對不起，對不起，你把衣服換了，把頭髮擦一擦好不好？會感冒的，我答應你，不會有下次了好不好……」
那天在馬路上的一個怔忡，跟一台飛馳而來的轎車，就這樣讓她遠離了迷糊的幸福，從此以後，下大雨的夜，他總是充滿怒氣，氣她的不小心，氣她的迷糊，氣她的不接電話……
真的沒有下次了……
她的時間、她的幸福，結束在那場雨裡。
耽美同人文 (4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