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一個休息的地方

 

 

這一篇，又是用一種很快的速度來書寫，一氣呵成，只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概念，就急著寫下來，想寫的原因是什麼呢？那天，我在玩手機，不小心就這麼把一位朋友的手機號碼給刪除了，那一刻，急了一下，這個朋友是我一位同事，平時也通電話的，現在的手機不是都能設定名字跟電話嗎，常常我們就找名字，按確認，電話就撥出去了，所以在那剎那，有一瞬間我居然想不起我這同事的手機號碼，那種心情，有點慌……

 

幸好，最後還是想起來了，趕緊又設定下去了，這就是我寫這篇短篇的契機之一，有時候，我們太仰賴手機提供的功能代為記憶，最後是沒了手機，就完全斷了音訊，後來，我又想起已故作家三毛的一篇文章，忘了她去哪裡玩拖曳傘了，只知道她一陣奇想，想跟朋友凌空對掌，她的朋友大驚，於是兩個人又在空中錯身而過，她一個人在空中飛著，那時，她已經失去了丈夫……

 

這兩個點，讓我想寫，寫一個對感情得來太易的男人，他的不知珍惜、他的失去、他的悔意，希望，這篇文章還差強人意……

 

 

 

 

藍藍：

　　

　　妳現在好嗎？妳不會相信，我已經在泰國的海邊待了整整將近兩個月，最常做的事情不是尋幽訪勝，而是呆呆坐在海邊的海灘椅上，看著一批批來了又去的旅客，靜候時間流逝。以往一向希望在最短時間了解當地風土民情的我，這一次連抬起腳的力氣也沒有。

 

所謂的旅程，是因為走到最後，總會有一個名字叫作終點站的地方，而曾經是的妳，在最後一次見面時，已經決定妳不再是我的終站了，藍藍，領悟到再也沒有一個住在台北小鎮的女孩，等著我無論清晨或是深夜出現在她家門前，為我風塵僕僕的身影送上一抹溫柔，妳能明白我的惆悵嗎？

 

昨天夜裡第一次夢見妳，頸間掛著我從緬甸買給妳的玉墜，垂著長髮，一身水藍的站在妳家大門前，深深的眼瞳裡映著我的身影，柔潤的唇畔帶著笑，妳輕問：「這次要到哪裡去？」語氣一如以往，平靜且了解，夢裡的我竟然不知怎麼回答，我看著妳越見朦朧的身影，急的不知如何是好，而妳就在夢的盡頭，恬適的微笑。

 

　　我忘了夢裡是否擁抱妳了，只知道自己正為了再見到妳，心臟的律動迅速得連自己都快無法承受，夜裡醒來，發現自己在喘氣，才明白自己可能在夢裡摒住呼吸，醒來了，再也無法入睡，又懊惱自己在夢裡怎麼忘了回答妳，怎麼忘了問妳，像以往迎接我時那樣的問妳。想我嗎？我渴望知道答案，哪怕只是在夢裡，只要妳能點頭，藍藍，或者我的心臟就能再次呼吸。

 

想見妳成了我的一個夢想，我不能對任何人說，只能在足跡踏過的每塊土地上，猜想著若是妳就在身邊，會有怎樣的反應？旅行袋裡還有好幾個寫著妳家住址的信封，上頭貼了郵票，還有妳娟秀的字跡，對於我的流浪，妳從來不曾說過什麼，只在我每次回到妳身邊時，默默的又添了幾個相同的信封到袋子裡，妳說，寄相片給妳，讓妳也看見我所看見的，於是我養成了每到一地，都要拍幾張照片寄給妳的習慣，藍藍，怎能怪妳要走？只是一個小小的願望，我卻是那樣不用心，幾張風景照，就交待自己行蹤，我是這樣吝惜與妳分享自己的感受。

 

親愛的，現在我的袋子裡滿滿的一堆相片，可是我知道信是再也寄不到妳手中了，翻著一張張風景，試著在其中拼出妳的容顏，相片的背面，寫著我拍照的動機，寫著我有怎樣的心情，翻一次，就添一筆，但親愛的，我的用心來得太遲太晚，它們只能棲身在我的行囊裡，陪著我的回憶旅行。

 

妳說，我是風，不能停的要注定飄盪，妳說，你是風箏，注定是要等待風起時，乘風飛翔，自此之後，我理直氣狀的踏上下一段路程，藍藍，說SORRY有用嗎？風走得太快，風箏會承受不住的摔落，我能告訴妳，我有多懊悔自己發現得太晚嗎？

 

前一陣子，我玩了拖曳傘，當拖行的力道往前一拉，離地的剎那，突然覺得胸口像是空了一個大洞，藍藍，天，正如妳的名字般蔚藍，我看著碧藍如洗的晴空，胸口一陣酸楚，我知道為什麼，天空就像妳一樣，在我眼前，卻不在我手中，我多給了泰銖，讓工作人員多讓我停留在空中一些時候，一切只為了彷彿可以再和妳貼近一點。那刻，我成了風箏，卻等不到妳來讓我揚起，當我朝著無雲的蒼穹喊著妳的名字，知道嗎？在那一刻，我再一次重溫了失去妳的心痛。

 

多傻，我以為一切都一樣，以為妳會一直等著，等著我再從另一座機場起飛，回到妳身邊，以為無論何時，妳都會在，就像永恆。

 

藍藍，數不清有多少次想打電話給妳，才想起妳已親手把電話號碼從我手機裡刪去，妳問我，可曾記得妳的電話號碼？冷汗從我後背沁出，默認了我的心虛。我看著最後一絲希望從妳平靜的眼底慢慢淡去，焦急卻找不到辦法挽留，怎麼能不怪自己？總是貪求方便的在手機上尋找妳的名字，直接按下速撥，於是藍藍，現下我的胸口缺了一塊，只有妳能填補，妳可願嗎？

 

分離的那天，無時不在我眼前重現，我從機場直奔妳家，也是從妳不曾去過的異域回來，也是買了妳一直喜歡的海芋，這樣的舉動像是一場儀式，見了妳，親自把花和當地名產遞到妳的手上，我才能感覺自己是真的回家了，也才能……開始下一趟旅程。

 

　　忘不了妳就在風中佇立，忘不了妳笑看我一身風塵，只是那最終回，我再也不能從妳眼底找到自己的身影，妳的平靜映著我的心慌，明白自己正失去妳，卻沒有可以挽救的方法，能告訴妳，在那一刻，我才明白妳的等待是那樣漫長又無助嗎？忘不了妳帶著笑說再見的樣子，藍藍，那在我的心裡成了一個朦朧的永恆，記不清、忘不掉。

 

　　藍藍，妳現在好嗎？能告訴妳，我們都錯了嗎？我不是風，只是一個渴望停下的旅人，錯過妳，我只能在空中、海洋、陸地間悠悠蕩蕩，繼續沒有終站的旅行。

　　

　　妳現在好嗎？

 

　　藍藍，妳現在好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