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是,我只好請我課長在送我去長庚之前,先去接我媽。

老實講,長庚真的是時時刻刻都是人啊!也許是因為是走進去急診室的,也許是因為看起來一點嚴重性都沒有,我在長庚的急診室等了一兩個小時,當然,這之間該做的檢查還是有作,可是真的,別幻想電視裡的情節,什麼急忙推病床啦,什麼又哭又喊啦這類的劇情,大部分的時間,我就一直在等,等檢查報告,等醫生判斷,等再一次的檢查報告……

然後,急診室裡的醫生說,必須馬上住院,於是,我們又去辦住院手續。

我老公,當初的男朋友,唉!說來也慘,撞車的那一天,正是他準備到我家提親的日子,原來的打算是,我去上班,下午我娘下班回家以後,老公去我家先跟我娘商量一下,說我們兩個想結婚了,如果我娘沒有別的意見,那他就在找一天請家裡的人正式來提親……

結果,等到醫生做好診斷,叫我去辦住院手續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,我請課長先回去上班,然後給老公打了電話,他還不知道我出事了,一看見是我打電話過去,他開頭就用他一向平穩鎮定的聲音,好聲好氣的跟我說:「我現在要出門過去跟你媽講了。」

電話這頭的我則平靜的說,你不用過去了,我撞車,現在人在長庚醫院,我娘也在這裡。

他當然是很緊張的馬上就問我現在怎樣,我說,醫生說骨頭斷了要開刀,現在在辦住院,也還不知道是哪間病房,接著我們掛了電話。

事後想想,我真是個女超人啊!我跟我娘走路去搭電梯,走進病房,長庚的護士真是年輕可愛又和藹可親呀!馬上就進來了,用很溫柔的口氣問我會不會痛,再一次的幫我做了一些關於心跳、體溫等等的初步檢查。

當我回答說不會痛的時候,她們簡直把我當英雄~~直呼說我好忍得了痛啊!我只是覺得臉麻麻的,那時我還不知道,不會痛比會痛更糟糕,我右臉的神經受傷了……

我娘去幫我張羅東西了,我在醫院的病床上躺下來,靜靜的闔上眼睛,我累了,鎖骨雖然斷了,可是因為它只有在某些動作的時候才會起作用,像是舉高手啦拿重物之類的,所以躺下來時,並不覺得疼痛,臉嗎?我說了,神經受傷了,只覺得麻不覺得痛,所以……我睡著了……

朦朧中,我聽見了腳步聲,聽見老公叫我母親的聲音,可是我實在是不想動,昏昏的,我聽見老公安慰我娘,告訴她,他會照顧我,讓我媽回家休息,我張開眼睛,看見他將手貼在我額上,輕聲細語的問我痛不痛,要我再休息一下,他先陪我媽去搭車回家,我點點頭,真的不痛,卻有點想哭,那種感覺,撒嬌的成分比較多一些吧?

醫生來巡房了,先是鎖骨部份的骨科大夫,旋風似的來了又走,只交代了幾句話,他判斷我的鎖骨是不用開刀的,所以只要吊八字肩帶就好,然後,是下巴跟耳朵的醫生,你猜的到是哪一科嗎?居然是整形外科?!

醫生長的脣紅齒白的,很像之前民視八點檔-愛劇裡面演洪志忠的黃膺勳,他站在床頭看著我,先簡單的說明我受傷的部位,然後說等消腫了之後再安排開刀,這段時間應該會發燒,建議我可以睡冰枕,並且用冰塊在臉上冰敷。

我很乖,真的很乖,從那時候開始,便睡在冰枕上面,我的臉除了頭頂之外,用塑膠袋裝了好幾小袋的冰塊,沿著我的頭圍成了一圈,連額頭都放了一包,冷嗎?當然,可是拜神經受傷所賜,都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,夜裡我連續兩晚發了高燒,老公寸步不離的守在我旁邊,不停的幫我換冰塊,本來我媽要跟他換班,一人守我一個晚上的,但因為她比較神經質,老公最後跟她說,白天讓她來顧,晚上他下了班再過來換班。

這期間當然有很多人來看我,最讓我難忘的是我老闆的娘……

那天是星期一晚上,老公幫我在浴室盥洗完畢,包含洗頭髮,那是撞車之後,我第一次照鏡子,嚇到了!!

我的臉,腫的跟豬頭一樣,想不出嗎?可以去看周星馳演的「唐伯虎點秋香」,裡面的秋香不是中了「面目全非腳」嗎?告訴你,我的臉就是腫的那副模樣,眼睛被擠到只剩一條線,嘴唇都被撐開到完全看不到唇上的皺折,一片粉嫩泛光……

當我從廁所走出來的時候,我老闆的娘剛好來看我,她愣住了,該怎麼說呢?我住的是雙人房,另一床上是一位歐巴桑,所以另一床是不是我?可是我腫的太嚴重了,她認不出我來,只聽見她用很懷疑的口氣一直在「你……」個不停,直到我開口喊她,她還不相信,一直問我真的嗎?

長庚,是一個很有效率的醫院,或者,是我的主治大夫口氣的問題,我是星期六住院的,星期二醫生來巡房的時候,他看著我的臉,很平靜的說。「消腫得差不多了,我們安排明天開刀吧!」

?!?!?!

開刀?明天?我簡直沒辦法消化這個消息,就這樣呀?幾句話就決定了明天開刀了喔?

護士在她走之後馬上來接手,交代我幾點之後不能進食,然後告訴我,晚上回來告訴我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項……

我,要開刀了……

 

--待續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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