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睜開眼睛,朦朦朧朧的看見頭頂有好多張臉在晃動著,麻醉剛退,又沒戴眼鏡,我只知道那不是我認識的人,恍惚中好像有人問我,感覺怎麼樣。

冷!

真的好冷,我聽見自己嘴巴裡喀拉喀拉響著,混混沌沌的花了一點時間才明白自己冷到牙齒打顫打個不停,全身上下都在發抖,抖的完全控制不了自己,病床被推動了,這時候,跟電視劇情又有點像了,又是好多的燈從頭頂一直退去,門被打開了,我聽見有人在問,我的家屬在哪裡?

老公到了我身邊,我看不清楚,意識還在模糊中,好像他也問我怎麼了,勉勉強強的,不靈活的舌頭跟打架的牙齒勉強擠出一個字。「冷!」

我聽到"叮"的一聲,我們進了電梯,然後,我被送進病房。

ㄟ~~~居然就像電影演的,他們拉著我身下的被巾,一口氣把我甩上了病床。

好想上廁所!

事後我才知道,原以為開口說話的我,結果聽在他們耳裡只是呻吟,為了聽不出來我要什麼,媽好急,老公湊到我嘴邊,終於聽明白了我要上洗手間,可是麻醉沒有完全消退,他不敢讓我下床。

那一段時間,真的叫度「秒」如年。

接著,護士要來收走我身下那塊床巾,問題又來了,一般是翻身起來讓她抽走的,可是我左胸鎖骨受傷,不能左翻,右臉耳邊開刀,不能右翻,完全動彈不得,老公本來想等我清醒一點再拿,護士很堅持馬上,他簡直氣得快開罵,還好,最後還是我想出了辦法,我先坐起,把被巾捲下來,再躺下抬高臀部跟腳,把床巾捲出來,呼~大功告成。

昏昏沉沉的,我問,幾點了,她們回答我,四點多。

!!

我竟然開刀開了七個小時??

我睡著了,模模糊糊的,聽見老公說他要留下來,請來探病的舅舅幫忙把我娘載回家。

很不想睡的,聽見自己閉眼到睜開眼睛,就已經是七個小時過去,突然覺得恐慌,覺得,時間就這樣不見了,那跟睡著了時間流逝的感受完全不同,是絕對的失去意識的那一種,剎時間,有一種失落感,就覺得,好像被偷走了七個小時一樣,悵然若失。

醒來之後發現……

我被綁了牙套了!

看過竹筏上繩子的綁法嗎?我的牙齒就是那樣綁的,上面一排,下面一排,兩排裝著倒勾的鐵片緊緊貼在我的牙齦上,每顆牙間用鐵絲細線繞著,鐵片亮晃晃的,卻不明白到底為什麼。

那天晚上,換了個新的面孔護士妹妹,看起來年紀比一般的大了一點,聽她說話,應該是比較資深之類的,很健談。

看見我,她一臉了然,笑咪咪的很熱忱。「犁田對吧?」(要用台語發音-摔車的意思)

我愣愣的,覺得自己的狀況跟『犁田』不大相同。倒是老公先代我答了,兩個人居然就在那兒比起誰『犁的田』比較利害或者是誰看過更嚴重的,比受傷傷口、比車子的CC數,比車子的損害程度、還有比誰回家被修理的慘!!

那對話太好笑了,害我也跟著笑,笑的護士趕忙制止,怕我剛開完刀馬上破功。

第二天一早,醫生安排我去牙科報到,牙科?我愣住了,才剛開完刀而已,難道可以做牙齒了嗎?

錯,事實上,不是做牙齒,因為我是右邊下巴這塊骨頭斷了,現在開刀接回去,還要把位置矯正回來,你以為牙齒上那塊鐵片、那些倒勾的作用是什麼?

那是車禍以來,我第一次感到痛!

雖然是在可以忍受的範圍,但我真的很懷疑那位醫生的能耐,也許因為她很忙,也許因為我是小咖,也許因為她好像剛留學歸國,也許因為她真的是技術不好,總之,我覺得她的動作非常粗魯,而且幫我處理的動作看起來好不甘願的樣子,真的,她是這整個事件中,唯一一個讓我討厭的醫生了。

她用很小卻彈力超好的橡皮筋,橡皮筋直徑只有0.5公分這麼大,寬度卻是一般橡皮筋的2-3倍寬,這位醫生小姐,把橡皮筋勾在我上牙齦的一個倒勾上,然後用鑷子還是鉗子把它拼命的往下拉,有好幾次沒拉好彈回去的,也有那鉗子撞上我牙齦的,總之,她把橡皮筋往下拉到勾上下牙齦的鐵片上的倒勾,完了嗎?還沒,這是第一條而已,我總共套了八條。那感覺好像是要把我整排牙齒拔下來一樣,因為鐵絲繞著一顆顆的牙齒綁在鐵片上,現在上下勾拉,非常不舒服。

然後,我離開牙科,去讓我的主治大夫檢查。

知道他要求什麼嗎,他說,要努力的把牙齒撐開來,然後,橡皮筋不准拿下來……

老天爺呀!時間越走,我就覺得滿口牙要在下一秒被拔光,他居然要求我在這種情況下不但要撐開牙齒還不能拔下橡皮筋……

= = 開始想問候人家了啦ˋˊ~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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